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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农民子弟”误解的土地自由流转  

2008-11-20 02:10:04|  分类: 经国济民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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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费城天普大学传播学院助理教授徐开彬所写的一篇文章《一个农民子弟眼中的“土地自由流转”》在网上流传很广。因为作者具有农民子弟和美国助理教授的双重特殊身份,增加了该文的影响力,鄙人针对该文论点,一一予以点评。细体为原文,粗体为我的观点。

十七届三中全会现在正在北京召开。此次会议将专题研究新形势下推进农村改革发展问题,探讨农民以多种形式流转土地承包权,吸引资本下乡,发展适度规模经营。作为一个在农村生活过多年的农民子弟,笔者凭生活感受来谈谈“土地自由流转”可能带来的利弊。

土地自由流转的好处主要体现在以下五个方面:

第一,有利于资本进入农村,通过大规模收购或租用土地,进行农业现代化和产业化,提高农业生产效率。

在农业人口过剩的情况下,很难提高农业生产效率。道理如同失业人口高居不下的情况下,很难提高工商业效率。

第二,农民的土地可以变成资本。这使得离开农村去城镇务工或经商的农民通过转让土地获得补偿,有利于他们在城市安家立业。对于继续留在农村的农民,他们可以通过土地承包权入股农业企业,取得土地租金与分红收入。

的确有利于部分农民离开农村,但是生产粮食作物的农业企业不会比个体农户效率更高,可以参看现存的国营农场。

第三,加快城市化进程、实现城乡一体化发展。随着农民的土地和宅基地流通权问题得到解决,一部分农民将离开农村,转变为城市人口,并为城市和工业发展提供充足、低廉的劳动力。

进城农民并不必然是低廉的劳动力,还能诞生出企业家和个体工商户。

第四,农村宅基地改造为耕地、扩大耕地面积。农村现有的宅基地一般占地较多,随着农民转移到城市,他们的宅基地可以改造为耕地,这会缓解我国耕地资源紧张的情况。

我国内地耕地抛荒现象严重,所以无需改造宅基地。

第五,随着农民搬迁到城镇,城市化进程加快,将会推动房产、交通、医疗、教育及其他配套生活设施的建设,在未来10多年内都可以继续确保经济高速发展。

表述不合理,手段和目的颠倒了。经济高速发展不能作为终极目标,改善农民生活才是。


同时,这一政策也将不可避免的带来一些弊端。这主要体现在以下七个方面:

第一,农民的土地和宅基地,除近邻大中城市市郊或沿海发达地区的具有较大资产价值外,其他的多在偏远地区、甚至山区,且土地面积小,价值非常有限,比起农民在城市安家立业所需的资金而言是杯水车薪。所以,这一政策的主要受益者是城市市郊和沿海发达地区的农民,对大多数农民而言,利益比较有限。

土地价值在工商业生产资料中占比较低,在农业生产资料中占比较高,更需要以土地自由流转来提高土地利用率。

第二,农民通过转让土地虽有现金收益,但由于他们大多没有一技之长,在城镇务工一旦失业,其赖以生存的土地也不复存在,将失去生活的退路。在给予他们相应的社会保障之前,将他们在农村生活的退路断掉,会给社会稳定埋下隐患。在上世纪90年代和二十一世纪初的十几年中,虽然各种农业税费偏高、农产品价格偏低,农民收入较低,但整体依然稳定,就是因为有自己的土地,温饱问题有保障。一旦大量的农民失去土地,在城镇又失业、基本生活保障受到威胁的时候,将容易引发社会问题。

因为农业是高风险产业,受不可控的自然因素危害远比工商业更大,不仅不能胜任保障功能,而且农业本身极需要金融保险业进入。当经济危机来临之际,由于粮价下降,失业返乡农民增加等因素,农民收入下降幅度不会低于城市居民。因此无论土地是否自由流转,农民都需要社会保障。先行自由流转,可以使农民社保变得更紧迫。

第三,当资本进入农村收购土地和宅地时,考虑到基层官员中的腐败情况,一旦资本和腐败勾结,农村土地流转可能演变为资本与腐败的盛宴,在农村发起一场新的“圈地运动”,给农民和国家利益造成巨大损失。

“圈地运动”在农村土地不能自由流动的情况下正在发生。土地自由流转,是把土地支配权交给农民,限制了基层官员对土地的支配能力,有利于减少腐败,有助于增强农民保护地权的能力。

第四,一旦企业主宰农业生产,农民失去土地、成为农业工资工人,将使他们失去自由安排农耕的权利,按农业企业的要求去农田里定点定时劳动,会打击农民自主生产的积极性。这也是当初“人民公社”的主要弊端。

既然集体农庄效率低下,竞争不过个体农民,那么集体农庄必然倒闭,仍以个体经营为主。就像人民公社被迫解体一样。

第五,农产品价格将大幅上涨,损害城市居民的利益。当农业生产由农民各自进行,由于他们的生产分散没有规模、没有定价的权利,使得农产品价格可以长期按国家要求的低价收购。一旦农业土地和生产受资本控制,他们将形成一定的行业协会,利用自身的影响,左右农产品价格和供应,从而影响广大市民的“菜篮子”,增加通胀的压力。

耕地自由流转之后,土地效率提高了,农业效率提高了,农产品价格应该是下降,而不是升高。流通领域,打破国家粮食部门垄断,一样可以提高效率,降低价格。

第六,随着农业活动受企业控制,由于水稻、小麦等粮食生产成本高、收益低,出于对利润最大化的追求,很多企业将会改变土地传统的粮田用途,转向水产养殖、牲畜养殖、水果、花卉、蔬菜等生产和加工。最近广为宣传的成功的农业规模经营无不都是这种模式。一旦这种农业模式大面积铺开,粮食生产会大幅萎缩。其结果将是拉高粮价,最终负担又转移到百姓身上。

市场会根据供需情况自动调节农产品种类。土地用途变更并非不可以逆过程。

第七,给城市带来压力。由于城市现有的公共服务设施、医疗、教育等条件和规模的限制,人口的涌入会给资源本已紧张的城市带来压力,城市将更加拥挤,城市居民生活空间将进一步缩小。

人口涌入会增加城市税收,和拓展城市空间。

综上所述,农村土地自由流转有利有弊,这个过程需要结合中国农村的特定情况,考虑这一政策在实行过程中可能碰到的问题,循序渐进,谨慎操作。尽快建立农村社会保障体系,减少农民在流转土地后的后顾之忧。同时,在农村基层加强村民社区自治,使农民在土地流转和农业企业生产经营过程中,懂得依法保护自己的权利、行使集体监督权。否则,不顾中国农村现状、照搬美国大农场经营模式,将会损害农民的利益,给国家和社会稳定埋下巨大隐患,也可能让“土地自由流转”以农业现代化之名,行资本“圈地运动”之实。(原载《东方早报》)

对中国农村农业状况如此无知,很怀疑这位作者是不是真的农村出身。美国农业以家庭农庄为经营主体,辅以购销合作社,将美国农业简化为“大农场模式”,很怀疑作者是否真的了解美国农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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