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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业重负乃科层社会宿命  

2009-09-02 22:53:00|  分类: 教书育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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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业重负乃科层社会宿命

广州市疾控中心呼吁:适当为学生减负,以便增强免疫力抵御流感。广东省教育厅转发教育部文件,也重申要减负。但是广州市教育部门不愿透露姓名的负责人表示:在目前的考试选拔制度无法改变的情况下,毕业班减负只能是一个无法实现的美好愿望而已。

减负难,难在考试制度不变。虽然考试制度的弊端显而易见,但是似乎很难废除或改变,因为我们生活在科层社会。成人都靠考试定身份,学生当然以考试成绩论输赢。科层社会看起来像牢笼,却也不是万恶的。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士族社会,劳心还是劳力,投胎那一刻就决定了。劳力者虽然辛苦,但是省却了劳心的焦虑,也是一种活法。坏处是劳力者想劳心时,只有挑战社会秩序,反过来说社会秩序容易被挑战。自由社会,劳心或者劳力,治人或者治于人自由选择,意味着劳心者随时随刻接受挑战,劳心者焦虑加剧。

相比士族社会,科层社会避免了投胎定终身的弊端。比起自由社会,科层社会一考定终身,省却成年之后的许多烦恼。至少从个人幸福的角度来看,科层社会不无可取之处,所以中国特色的科层社会才从隋唐延续至今,少有中断。科层制还被近代欧美社会所仿效,甚至被称为现代性的重要标志之一。如果官僚科层化就算现代化,中国现代化比西方早了一两千年,这份荣耀在爱国主义教育中不该被遗忘。

虽然欧美社会科层制在政府和企业内部普遍存在,但是那里科层不是身份只是职业,所以不能算作科层社会。中国虽然大部分人在科层体系之外,例如农民、个体户,但科层等级决定社会身份。在科层社会,人们恨不得像军衔一样把身份刻在外表以示人,否则交往中会让人不知所措,特别是酒桌上,排座次,敬酒甚至夹菜,那都乱不得秩序。一旦搞错了,上级恼怒,下级惶恐,即使全不计较至少尴尬。

科层社会有好有不好,反正中国人适应了一千多年,熟能生巧,也就不想改了。早年无论黄遵宪还是李鸿章,瞧见米利坚的政治乱象都颇看不惯,鲜有仰慕者。虽然华人在那边经济上混得挺不错,但是玩政治的少,要当官还是回到祖国的科层社会比较舒坦。

科层社会成人舒服,但是学子辛苦,正常人一生的焦虑集中在那一考之前的十年寒窗里。古代社会也是这样,但是古代官僚少,四年才一届科举,进入科层组织的名额极为有限。据说清末总共也就几千名官僚在治理着四万万百姓。你可以说那个官僚体制腐败无能,但不能不佩服当年治理效率之高,或者管制至少。因为科举希望渺茫,所以真正为考取功名而读书的学生比例并不高。开创荣氏家族事业的荣德生兄弟先读私塾后当学徒工。那年头学习目的主要是掌握谋生技能,而非谋取功名和身份。

当科层体制经过英法德俄游历一圈之后回到祖国,被大大地泛化和强化了。科层体制深入到乡村、深入到企业、深入到社区,造成学校几乎无人不为功名而读书的盛景。只要科层社会牢不可破,减人家学生的负相当于谋财害命,成年之后的财和命。我知道减负是美好愿望,但我不敢说科层社会被破除是美好愿望。

在科层社会,读书有成当然好,那些反复诵读的政治理论,都是为公务员所预备。就怕被一考定终身的那一考定在及格线之下,成为公务员流水生产线上的“次品”或“废品”。空有一身考试技巧和报国情怀,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谋生技能没有,除了廉价地劳动,大概只有把报国情怀倾泻在网络上,当一名愤怒青年。

要什么有什么的社会是不存在的,骂是骂不出新社会来的。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或搏命厮杀,或暗地算计,或公开竞争,或一次定终身,或自由地生活,接受自由的挑战。只看你生活在什么世道,或者你想生活在什么世道。考场上的成功者决定学子们的命运,所以减负只能是美好愿望。只有像李嘉诚、比尔盖茨那样各行各业的成功者加入到制度设计者行列,才可能有美好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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