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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的商业价值  

2010-07-19 20:38:37|  分类: 国语方言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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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市政协委员提交给市长的一份建议,要求广州电视台大幅度增加普通话播出比例,减少粤语节目内容。理由竟然是为了建设国际化大都市,好像外国人都懂普通话似的,好像海外华人都听不懂粤语似的。

 

电视频道更改节目语言,所带来的经营成本极高。因为每个频道都有一批比较稳定的受众群体,改变节目语言必然会丢失大量老观众。即使全面封杀粤语电视频道,还有网络可选。新观众却不可能短时间从现成的普通话频道那里抢过来。显然改变节目语言不如开设新频道,甚至另起炉灶建新电视台更合算。在不丢失老观众的前提下,拓展新观众。

 

这种随便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明显荒诞的提议,竟然可以成为正儿八经的政协提案,背后一定有错误的逻辑体系存在。如果归根溯源的话,那是进步主义思潮的影响。进步主义凡事都要分出个先进与落后,然后恨不得对落后斩尽杀绝。其实只有科技才有先进落后,文化领域不存在这种区分,文化讲究的是包容和多元。

 

文化如同遗传基因,谁也没有把握说哪种基因最好,哪种基因最差。人类自诩为最先进的物种,但人类并非基因最复杂的生物,从猿到人,基因数量不是多了,而是减少了。如果讲生存能力,可能要算最简单最原始的病毒,它们在地球上生活了数十亿年。总之,多样性越大的群体适应环境变化的能力就越高。文化也是一样道理。

 

从中国历史很明显可以看出游牧民族擅长打仗,农耕民族擅长经济。不能说谁比谁先进,它们都有存在的合理性。语言是文化的载体,受游牧民族影响较深的北方方言不免带上游牧文化的烙印,南方方言区则将农耕文化保存得比较完整。在发展经济的时代,南方方言区对北方方言区优势明显。江苏、安徽两省的南北方言分界线与人均收入分界线高度重合。即使是北方,也是山西和胶东两个方言与传统“胡都”北京方言差别较大的地区经济更发达。因为地理环境类似,很难归因于语言文化之外理由。

 

这种不利于沟通的方言区经济反而发达的现象,早就引起学者们的兴趣。除了上述语言文化类型中所包含的价值观差别之外,方言本身也可能促成交易,例如降低征信成本。尤其是在金融方面作用极大,这可以从温州、潮汕商人内部发达的民间借贷得到应证。温州话和潮汕话比较难被外人模仿,一口方言可以迅速拉近交易双方的心理距离。所以即使抛开语言的文化价值,光从经济意义来看,都有存续下去的理由。

 

深圳是座移民城市,如果兼容并蓄则成为文化宝藏可期,一如隔壁的香港。七百万人口的香港,人均文化产值可能全球罕有对手。那里不仅遍地明星,还出了一位诺贝尔奖获得者,十三亿人梦寐以求的奖。如果只懂剪枝裁叶,那么后辈一定讲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一种只有几十年历史的人造语言。在任何社会,只会说一种语言都不是值得显摆的理由。

 

新加坡社会已经证明英语、普通话和方言可以共生共存。方言嘛都是汉语,无论从语言亲缘性还是语言环境来说,都比英语易学得多。不是要学新加坡吗?那么从学方言讲方言开始吧。多语言交流可以熏陶出包容和多元的文化品位。嘲笑口音不但羞辱人格,而且自曝其短,如果政府官员或者民意代表这么做,受到公众谴责实属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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