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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里的身份意识  

2010-07-26 21:43:57|  分类: 法里法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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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里的身份意识

前天下午,广州汇景北路,一辆教练车路中熄火,后面一男子怒其堵车路,将驾校教练打到鲜血狂喷。进派出所之后,打人者张雷主动出示工作证件,称自己是公务员。最新消息张雷是黄埔体育中心职员,属事业编制,不是公务员。

虽然严格说来事业编制不是公务员,但事业编制也是公家人,连银行、铁路等企业都敢自称代表国家利益,张雷自称公务员不算太离谱。又不用追究单位连带责任,是否公务员本不是事件的关键所在,不必刻意澄清,也不必刻意掩藏。问题在于张雷为何在派出所里主动亮身份?为何不在警察到来之前自称公务员?

可以理解的逻辑是,张雷将派出所当作“自家”了,将警员当作公务员的“自家人”,而驾校教练则是“异己分子”。可见被官员私下抱怨的大众舆论仇官仇富,既不是无来由的恨,也不是民众“单相思”。

相对于网络上的仇官声音,官民对立的意识在张雷之类的公家人心中,可能比一般民众更强烈。网上只是骂一骂,发泄一下情绪而已,付诸行动的并不多见。偶尔有个官员太太被打了,还是被自己人“打错了”。

驾校教练的身份必定是民,错不了,因此张雷敢于一声不吭果断出手。毫不担心出现双方身份一亮,对方级别更高的窘况。报道说,现场有人怀疑张雷喝了酒,我不能肯定张雷有没喝酒,且不论他打人动作之坚决,单看他亮身份的时机,就表现得相当清醒。

这种阵营分明的身份意识发展下去非常危险,无论如何,即使政府占有大部门社会财富,公家人也不可能占总人口多数,金字塔不可能倒过来建造,否则在倒过来之前早就倒塌了。人口劣势保护少数的宪政体制下,不会有什么问题。一旦社会秩序分崩离析就危险了,人数多寡在乱世的影响很大,少数群体受侵害的几率大大增加。今天依仗权势欺负民众,一旦风吹草动就容易被民众泄愤。

相信张雷并未受过那种阵营鲜明的正规教育,他是从日常生活和工作经验中习得的身份意识。这很值得组织部门反思,到底哪些内部讯息强化了政府企事业机关从业者的官民对立意识?如果不及时清理,后患无穷。

城市人口稠密,空间逼仄,交通拥挤,有太多让人烦躁之处,但是城市生活有一个好处:匿名,亦即忽略身份。在城市生活,大多数情况下不用受人际关系的牵绊,可以将亲情、友情保持得更加纯粹。这种不功利、不算计的人际环境,给人带来的轻松感觉,不亚于乡村田园风光。

那位动粗、亮身份的张雷,显然没有适应城市生活,不懂城市的妙处,像个刚进城的乡下人。实际上城市里生活着和张雷类似的庞大群体,他们把身份看成工作生活最重要的元素,别的且不说,聚餐时坐席、夹菜、倒茶、递烟、敬酒一点都敢造次,严格按照尊卑次序,这套规矩和过去的乡下宗族祠堂基本一样。地主斗没了,规矩却搬进城了。有规矩还算好的,拳脚相向、动刀动枪那是连规矩都不讲了。

同样是前天下午,在江南西路警察和市民上演了一出展示广州城市文化风貌的活动。城市生活需要与城市生活相适应的文化。“以文化人”没错,但是要看那是否够“文”,谁比谁更“文”?先别夸口国际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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