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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耶教的缺陷  

2012-06-24 22:16:35|  分类: 自由儒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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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自由主义源头在东方,一些朋友一看标题马上联想到“四大发明”:又是无能晚辈乱攀祖宗。

 

我还没有无聊那地步,我是对儒家受到无端攻击而痛心。反自由主义的人攻击儒家就罢了,可现在许多自由主义者也反儒家。儒家与自由主义兼容,本该是常识。汉语界能称自由主义大师的莫过于胡适,胡适不仅自称儒家,而且身体力行。

 

反儒家与素质论、劣等民族论相伴而生。如果静下心来想想,不难理解素质论是在为专制张目,替不合理现实找借口。我相信他们很多是受了错误的“常识”或者思维定势影响,鲁迅式口水文章读多了。韩寒算是骨子里的自由主义者,却写出涉嫌素质论的“韩三篇”,必有外因,我认为外因是耶教徒。

 

现在还在鼓噪素质论者,一查信仰多半是耶教徒,或者慕道友,有些放肆到存心激怒人的地步,比如著名经济学家赵晓。面对别人的批评而暴怒,那不宽容又印证了低素质,当然不好,但是面对耶教徒的批评,一点回应都没有,那不叫宽容,叫麻木。对中华民族性的所有批判,源头集中在一个人一本书身上,美国公理会传教士明恩溥所作《中国人的素质》。

 

耶教基于其教义,它不只是批判异质文化和异教徒,它针对最普遍的人性,亚当之后都是罪人。如果鲁迅出入于耶教,了解耶教的秉性,也许不会对《支那人气质》一书大惊小怪,就像柏杨那本《丑陋的中国人》,波澜不兴。荀子说性本恶,那是为老师找饭碗,耶教教士也有同样动机。可惜鲁迅躺在井底,他能看懂的外国著作不多,恰有一只天鹅飞过,掉下一坨《中国人的素质》,鲁迅用了一生去回味它的味道。

 

本人非信徒,不觉得耶教不能批评,本人也不特别反感耶教,我认为那是比较不坏的宗教。《圣经》号召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里以言论还言论。本文旨在提醒,注意甄别无意中沾染的耶教有害影响。

 

耶教对当代世俗生活的影响无孔不入,婚姻、纪元、节庆等影响看得见,看不见的影响是人们的价值观。现在官员整天讲道德,知识分子也讲道德,人们以为这种道德洁癖来自传统文化。其实儒家主张德性自觉,反对以外在的道德标准约束个人。譬如现在官员唠叨得最多的莫过于“讲真话”,父母教育孩子说得最多的莫过于“不要撒谎”,它就属于耶教影响的结果。古代儒生从未主张过。

 

“讲真话”是牧师对信徒的要求,是主子对奴才的要求,是警察对罪嫌的要求,是战胜者对俘虏的要求,却不能以“讲真话”要求地位平等的常人。所谓客套话,往往是假话,乃社交礼仪。英国人不学孔孟之道,客套话也一堆一堆的,可见善意的谎言是人之常情。儒家把人之常情理论化了,为亲者隐、为尊者讳,如此作伪甚至被儒家高度推崇,孟子直言以伪为善。

 

与‘真’相应的是信。耶教以真理自居,要求教徒无条件相信,不能怀疑教条。教条是用人的语言所写,难免出现歧义。出现理解分歧之后,互不宽容,于是教会分裂。先是基督教从犹太教中分裂出来,接着景教与耶教分裂,希腊正教又与罗马公教分裂,每四五百年来一次大分裂。待马丁路德的宗教改革起来之后,分裂速度加剧。路德派号称信义宗,只要信基督就是义人,不依赖教会组织,不需要行善积德。加尔文派觉得罗马公教太腐败,信义宗又依附于诸侯,于是组织形式上学习东正教、犹太教,实行长老制,号称归正宗。新旧三派分歧引发三十年战争,惨烈程度丝毫不亚于同期回族武装横扫中国北方地区。此后欧洲所有战争都与教派冲突有关联。两次世界大战也可以看作宗教战争,归正宗结盟东正教和犹太教,信义宗结盟公教和回教,三对三互殴。

 

所谓文明的冲突,乃是信条之争,信条之争导致战乱频发、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这就是迷信的恶果。儒家也讲信,但不是迷信。儒家的信是信守承诺,约等于西方的契约精神。西方人看重人与上帝之约,人与社会之约,那都是玄想,还是迷信。儒家的信,是自然人与自然人之间的契约,是诚信,是平等交换。

 

改革之后的耶教简化仪式,只重四样,唱圣诗、讲道、洗礼、奏圣乐,跟儒家诗书礼乐四艺正好对应,这大概是巧合,苏格兰启蒙运动大师休谟的著作与儒家的神似。那绝不是巧合。这要从亨利八世发动英格兰宗教改革说起,亨利八世本来是反对宗教改革支持罗马教廷的,只因教皇不同意他离婚,他才发动改革,对教义的改动很小,主要就是允许信徒离婚,教士结婚。就是这一小步改革,亨利八世为此处死7万多反对者,约为当时人口2%。亨利八世能文善武,本来是明君的料子,一场宗教改革,他干遍了历史上暴君所能干的全部坏事,英格兰在他手上变成政教合一的神权国家。

 

亨利八世的女儿伊丽莎白一世,由于宗教斗争剧烈,政局不稳,不敢结婚,没有子嗣,她死后传位给苏格兰王詹姆士,两国共用一个国王,但是没有合并。两国国情很大不同,苏格兰国教是加尔文派分化出来的长老会,英格兰国教是近似路德派的圣公会,两个教会各自迫害“异教徒”。1637年,查理一世下令苏格兰采用圣公会的祈祷书和仪式,导致苏格兰人起义。为筹措镇压苏格兰起义的军费,查理一世不满议会抠门,挑起内战,英伦三岛陷入大动荡,国民大量移居北美。直到1689年“光荣革命”确立君主立宪制度,局势才算稳定下来。

 

和平到来之后,在英格兰经济和文化统一市场的巨大吸力笼罩之下,苏格兰人很快发现自己陷入文化认同危机,许多人到欧陆寻找文化资源充实自己,一位名叫大卫·休谟的年轻人钻进法国巴黎耶稣会图书馆自学。不久,他成为第一位在谈论道德哲学的时候,没有援引上帝和神的欧洲人。对于休谟的著作,欧洲哲学家们犹若醍醐灌顶,比如康德,宗教界则大惊失色。作为中国人,我只觉得那什么人性高贵、德性自觉、自由意志太熟悉,与阳明学如出一辙,休谟却不注明来源,太民科了。

 

无独有偶,法国启蒙运动旗手伏尔泰也出自耶稣会门下,不过他不是自学,而是教士指导下学习,没有休谟走得那么远。在伏尔泰的世界里,还有神的位置。经过法国和苏格兰哲学家启蒙,耶教的局限性被欧美人所认识。利玛窦等耶稣会教士翻译儒学经典,从中国盗取了自由主义火种,世界从此不同。 

 

不能否认,众多耶教信徒在为民主自由而奋斗,但是不能因为是敌人的敌人,就讳言缺陷。那不仅伪,而且谄。几乎所有非自由主义的政治学说根源都在耶教,我预计未来政治哲学将是耶教社群主义与儒家自由主义长期对垒的局面。高全喜教授正在从事糅合儒家与自由主义的工作,网上可以搜到不少文章,有兴趣的朋友不妨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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