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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流民中找到可以对话的“林祖恋”  

2012-06-28 23:04:11|  分类: 法里法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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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安事件引发骚乱已经很多次,冲突过程好像模式化了。一个或几个外地人被欺负,无数同乡涌上街头。欲跳出怪圈,必须先打破思维定势,思维定势往往是被名词框死的。

 

我非常反感“农民工”“外来工”之类的词汇,使用它们就包含了优越感。哪怕是以维护“农民工”权益的名义,那也是以拯救者自居。“农民工”不是乞丐,他们是有自尊的一群人。“农民工”是身份,不仅事关职业,而且事关出身。“农民工”宁愿被称作打工仔,打工仔跟出身无关。“农民工”相互间缺乏认同感,过去从未发生过以“农民工”为名义的一致行动,未来也不可能,纯粹是个纸面概念。

 

通常解决“农民工”问题的方案无非这几项:户籍改革、建设廉租房、自主工会、完善社保。它们也许能降低骚乱发生的几率,不过成本都不低,效果未必满意。那些积极参与骚乱的人当中,有多少外地人是在当地成家立业了呢?我相信很少。只要他们的生活安顿下来了,一般不会去扰乱别人的生活,虽然他们没有户籍、没有社保、没有工会、租住民宅,仍然是“农民工”。很显然,没有比流民更适合的词来概括骚乱易发群体了。

 

中国每朝每代都有流民问题,有流民问题说明允许迁徙,比严禁迁徙的社会好,西方国家城市化过程中也出现过严重的流民问题,所以现在出现流民现象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不要摆起“新社会”的架子反而被束缚了思维和手脚。流民一词虽然也有贬义,但它跟职业和出身无关。政府可以出手安置,像安置三峡移民那样,个人也可以自主奋斗安顿下来。流民一但安顿下来就变居民,不像“农民工”“外来工”一辈子改变不了。

 

每次骚乱,网上都有怀疑系由地下同乡会操纵,果真如此,采用对付黑社会的办法就行了,政法机关打击有组织犯罪很有效率。事实上所有骚乱都是一哄而起,无需事先组织发动。骚乱起来之后如果久不平息,才会出现有组织的活动,但政府的平乱能力还是很强大的,骚乱不会持续那么长时间。需要解决的真问题是,如何防范于未然?如何在人群骚动初起之时就安抚住?

 

骚乱因同乡而起,药方也应该在同乡关系里找。不知道谁想到把流出地的官员招来这个笨招,费钱又低效。那些官员虽然在家乡有官职,但不是公众认可的领袖人物,脱离阶层组织,没有权力依附,可以说几乎没有号召力。有幸出那么几个有号召力的人物,恐怕早被内地政府派出去招商引资了。

 

好的企业管理一定符合人性,社会管理也一样,千万不要去设计和改造人性。夫妻关系不是靠结婚证维系,只要感情在,没有结婚证一样过日子。同乡情谊不因政府鼓励而浓烈,不因政府禁止而淡漠。既然同乡情谊还有实实在在的纽带作用,那么承认同乡会,就像政府给婚姻登个记,举手之劳。同乡会一定会给政府添些麻烦,但总好过出现紧急情况找不到合适的对象谈判,找不到协助安抚的帮手。

 

乌坎经验中的缺憾是拖了很久才想起承认民间组织,跟民间领袖对话。如果把人比作羊,那么民间领袖就是群羊中的头羊。如果把人群比作犟牛,那么同乡会领袖就是牛鼻子。如果要发挥乌坎经验,那就把同乡会看作流民的“村委会”,从中找到可以对话的“林祖恋”。

 

地方政府不可能像安置三峡移民那样安顿所有外来人口,安顿得条件不好不解决问题,安顿太好地方财政一定破产。旧的流民安顿了,又会来新的流民。以安家立业的方法解决流民问题,耗时长成本高。以色列解决得很好,那是靠大量外援实现的,再说全世界犹太人加总抵不上中国最小的省。而承认同乡会不用花政府一分钱,就能达到安抚流民的效果,所以同乡会不仅可以应急,日常也有用场。

 

一说同乡会,某些部门又会神经紧张,习惯性加条件:加强政府监督、引导。其实同乡会的价值就在于它的号召力,而政府介入正好会伤害同乡会的号召力,使它在关键时候使不上力,反过来又令政府误以为同乡会没有作用。政府对待同乡会,应该跟管理企业和婚姻一样,只登记,不干预。同乡会自由竞争,有效率的同乡会自然淘汰无效率的同乡会,不是监管胜于监管。担心同乡会黑社会化毫无必要,因为政府对付黑社会经验丰富,何况同乡会是公开活动。还不放心同乡会的话,不妨出国考察一下遍布全球的海外华人同乡会,看看他们对当地社会是破坏性的,还是建设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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